聚水潭
118.20M · 2026-03-13
“着力构建新型电力系统”写入了今年的正府工作报告。这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，不仅涉及技术创新，还需要进一步探索市场机制。
建设新型电力系统，如何用好市场“无形的手”与正府“有形的手”？全国两会期间，本报记者带着这个问题采访了全国z协委员、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院长白重恩。他从经济学视角分析了新型电力系统建设中的市场机制设计。
“‘无形的手’起作用要基于合理的价格体系。”白重恩开宗明义地指出。他认为，相较于传统电力系统，在新型电力系统下，电力市场的价格体系前所未有的复杂。以前涉及不同的时段、不同的地区，现在还涉及不同种类的能源。清洁能源发电和化石能源发电带来的碳排放不一样。国家倡导使用清洁能源，所以它们的价格应该不一样。但是，电发出来进入电网后，便分不清是清洁能源还是化石能源发出的，这就需要设计一套完整的价格体系，在发电侧对不同种类的电源制定不同的价格。“还要结合对调峰等的影响，考虑不同时点的发电价格，以及容量电价也要合理。”他补充，“这些我们现在都在做，但是体系还不完备。”
白重恩认为，总体上，要让“无形的手”更好地发挥作用，前提条件是价格体系完备合理，要有很强的激励机制来节能，有很强的激励机制来减排，还要有同样强的激励机制来创新。
谈及“有形的手”，白重恩说：“电力市场参与主体众多，人们很难时时刻刻对价格做出反应。因此，有的时候调控是必要的。”
具体而言，在发电侧，与以往相比参与发电的主体变多了。伴随分布式新能源的发展，农村居民在房顶上加装光伏板也可以参与发电。主动参与发电的主体可能不太多，但是主动参与调峰的主体可以有很多。比如说新能源汽车可以在新能源发电比较充沛的情况下充电，在整个电网缺电的时候放电。
在用电侧，参与的主体相对更多。电力系统需要保持实时平衡，即使有一个完备的价格体系，一定的调配也是必须的。理想中，价格体系完备了，人们参与市场会更加理性，但期待这就能随时解决所有问题，则是对人的理性要求太高了。比如，建设一座新能源发电厂及配套储能等设施，完全依靠市场调节可能不够，还需要有一定的规划。
白重恩说，理想状态是“无形的手”起更大的作用，“有形的手”在特殊情况下进行干预，“无形的手”的作用加大，“有形的手”的负担可以减轻。在过渡过程中，“有形的手”还要起一定的作用，让源网荷储协同配合。这是一个很大的系统工程，可以先在一些地区试点，试点成功后再大规模推广。如何选择合适的地区开展试点也很重要。
关于碳市场，白重恩还考虑过一种全新的设计，就是把碳排放权发放给用户。“我们需要从国家长远发展的角度考虑，如何以最低的成本、最高的效率来实现减排目标。现在的碳排放权是免费分发给发电企业的，不够用的时候去买。这样带给发电企业的减排动力不足，碳排放权的交易量也较少。”他说，在电力定价方面，需要更多反映碳排放的成本。“如果把碳排放权发放给用户，尤其是居民，排放权不是按用电多少来分配，而是按人头来分配，那么用电较少的用户可以通过把排放权卖出去获得一定的收益。这样发电企业和用户都有减排的动力。”在具体操作层面，他表示有很多细节问题需要思考，也需要正府相关部门和企业共同探讨、协同配合。
